燃灯照影集

来源:fanqie 作者:沈金篪 时间:2026-03-19 04:06 阅读: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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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大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裴家二小姐的缘分,源于一场不甚和谐的婚事。,源于一场乌龙“捉奸案”。。,故事的主角,是裴府花园里的粗使丫鬟。,裴府的三位姑**回娘家省亲。大**刘氏,也就是二小姐的嫡母命园中收拾了葳蕤亭摆酒,午间要姑嫂叙旧。,朱少英大清早被管事娘子唤来收拾屋子,又是洒扫又是擦桌抹凳。她虽是家生子,但是父母在府上奴仆中不算主子心腹,她也不敢拿大,老老实实干活。,怎么到哪都在做牛马?,刘氏陪房张锁家的领着大**小厨房的一干人等来摆果碟子,她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头就靠边站,被打发到亭外抄手游廊上等着。,主子不在,她们又有脸面,自然躲懒,聚在游廊僻静处议论裴二小姐的婚事。,一言九鼎,她的丫头也比旁人高贵些,约等于集团董事总经理身边的董秘。董秘们说话,朱少英这个基层员工自然不敢凑上去。她独一个坐在下风的位置歇脚,耳边却也刮到几句话。:“二姑娘性子软,平时给**说一句脸都要红破了,**毕竟养了她这些年,怕规矩大,舍不得把她嫁到大户人家呢。”,“珊瑚妹妹这话偏了,大老爷就看中了孙家大郎,现已袭了指挥使,前程极好。”:“听说孙家这指挥使,倒也传了几代。他家上有寡母,弟妹尚幼,正盼着娶个和气能干的娘子照顾一大家子。咱们那位二姑**性子,哪能辖制住孙家刁钻的世仆。琥珀姐姐你看看,就咱们裴府上下这些管家奶奶们,哪个是好相与的?”,珊瑚姐姐你好大的胆子,背后议论领导。,道:“我昨日在**房中伺候,老爷**心里已是准了的,今日不过请姑**们帮着打听打听新姑爷的人品。”
“既如此,二小姐怕是要听听庶女做媳妇的难处了。”一个绿衣的丫鬟听了半晌,含笑插言道。
“珊瑚你个傻丫头,这事是准定的了。”琥珀亦笑。
绿衣丫鬟打趣道:“我知道珊瑚是什么心思,她老子娘在**跟前最是得脸,她怕大**指了她陪嫁去,以后见爹娘就不便宜了。”
“上一辈,三位姑**都是庶出,嫁妆按着官中定例,一碗水端平,老**给的陪嫁都是两房奶娘与四个丫鬟。临出门子,奶娘家升陪房,丫鬟们提等,这是府中惯例。”
琥珀是老**赏给**管家使的,知道很多老例。
绿衣丫鬟笑道:“二小姐的青鸾红雀原是二等,按例该提一等;拂羽是三等,该提二等。算来倒还有一个三等快要升二等的空。珊瑚你已是一等了,再提等,还能往哪里升?难不成内定做姨娘?”
珊瑚红了脸:“好好儿的,碧玺姐姐又来打趣我了。”
这几个丫鬟都已长成,说到终身大事,不免笑闹起来。她们边笑边说边互相拉扯,后头的话,朱少英就听不真切了。
现在,再来说说和朱少英算一个人,又不是一个人的周少吟。
她是个大龄失业女青年,腆着脸在家啃老,已经做了一年多全职儿女。
起初,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天,熬夜刷手机,神经衰弱,她做了个怪梦。
周少吟这只曾经的标准社畜,在梦里也没能飞黄腾达,做了只古典风社畜,朱少英。
原装朱少英年方十六,人称大姐儿,昵称小猪。有那促狭使坏心的仆役,见她敦实,也喊她“傻大姐儿”。
因为又胖又钝,她几次都没选上给小姐做丫鬟,家里使了五分银子又赔了许多笑脸,才为她谋到这个打扫庭院的闲差。
她家走的是周大**路子,周大娘是裴府老**裴秦氏的陪房家,未嫁时和少英的娘一道当过差,勉强算是闺蜜。
想选上小姐的三等丫鬟,要走**陪房张锁家的那条路子。这条路子起码要二两银子,约莫是三等丫鬟半年的份例,朱家一时拿不出。
朱氏夫妇只此一女,夫妻俩都打算好了,只盼着她在花园里混几年,待年纪大了求恩典放出去外聘,脱了奴籍做个正头娘子。
少英娘曾说过:“这是要上头额外开恩的事,须得有个名目,眼前就是大老爷的二小姐要出门子了。”
所以,二小姐这婚事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和朱少英也搭点干系。
何况,周少吟平素就有点“看三国掉眼泪,替古人担忧”的坏习惯,此时听着听着就琢磨上了。这孙指挥使起码有三品吧?二小姐的伯爵老爷亲爹现在是几品?
她在朱少英的脑子里搜索了好一阵,这傻丫头对“指挥使”,“品级”这些字样一点概念也无,脑瓜里装的不是花儿草儿,就是吃吃喝喝,简直是一团浆糊。
周少吟大恨。今晚回去得恶补裴府人物关系图了。
少英这工作,包吃不包住。她家在裴府后宅西面,这一排长厢房是下人们的集体宿舍,有角门通往裴老**的院子,住的多是家中人口简单的已婚仆役。
少英她爹是门房上的老人,还有点体面,众人看他伺候过去世的裴老太爷,也敬他一声门房上的朱大爷。
少英娘本名春香桃,婚后人称门房朱大娘,也称针线房朱家的。她年轻时眉清目秀,言谈女红都使得。要不是老**裴秦氏没有嫡出的女儿,她定是要被选为陪嫁丫头的。
朱爹今夜在门上当班,家里就少英和朱大娘二人。
在被窝里,少英说起了午间葳蕤亭之事。
“这孙家与咱们家本是世交,老公爷在辽东时与他家有些来往,只是后来断了联系。他们武职常年在任上不得闲,所以,娶的这位娘子就要能干些,在家里稳得住。”
“娘,二小姐能干吗?”
朱大娘两个眼睛都要凸出来了,骂道:“怎么说话的!?”
装了周少吟这个新瓤的朱少英脑子里一转,也不跟塑料亲妈掰扯谁先说错话的,忙忙道歉:“是我说错了。二小姐管家理事可做得来?”
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。
朱少英有数了。
“孙家,怕是看上了咱府里在京城这么些姻亲了,二小姐虽是庶出,但是大**没有自己的骨肉,总说是拿她当亲女儿一样养到如今;还有几位嫁得不错的姑**,有什么事咱们裴府都能给帮着张罗。”
朱大娘不愧是老**屋里出来的丫头,三言两语,少英就听明白了。
“珊瑚是张锁的女儿,她老子娘多半也打了和你爹一样的主意,想求恩典外放呢。可怜天下父母心啊。”朱大娘一时感慨,伸出手轻轻**少英的脊背。
虽是在梦中,塑料亲妈手掌心温柔的热度还是透过小衣传到朱少英的脊背上,慈母之意,酥**麻舒服至极。
“珊瑚姐姐是不是怕大**将她指给二小姐做陪嫁?”
“大**房里这四个大丫鬟,翡翠碧玺姐妹俩的爹是老爷出门得用的人,多半要留在府里的;琥珀是老**赏的,要处置须先回明老**。若老**真要赏陪嫁丫鬟,她老人家房里有的是家生子,随便指一个就是。”
“算来算去,大**房中能给出去的也就是珊瑚姐姐了。难怪琥珀姐姐今日与她抬杠。娘,她俩都不想陪嫁去吧?”
“那是自然,陪嫁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,姑爷府中是个什么情形,家下奴才是什么脾性,家中可有什么忌讳,做下人的要一一替姑娘探听明白。这可不比你在庭院里,舞两下扫帚的差使。”
“若是做得好了,也是管家大娘子,就如**陪房张大娘一般。她今日带着好些人在葳蕤亭指天划地,好不威风。”
“傻丫头,你当年还小,是没见着张锁家的和前头**的陪房吴兴家的斗得天昏地暗,府中多少人跟着吃挂落。总算是老**看得明白,命老爷早早给大少爷成了家,将前头**陪房人等一股脑儿塞给大少爷,这事才算了结。为这事,大少爷找亲家就仓促了些,定的是老**娘家族中的姑娘,家世略低了些。”
新版朱少英大惊,原来府中还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往事!
若是不弄明白下人们的关系,太容易得罪人了!何况这个时代看来是没什么**的,可要小心从事。
她忙攀着朱大**颈项拿出全职儿女彩衣娱亲的好手段,撒娇道:“好娘亲,女儿如今在花园里当差,你多讲些我听听,**后好小心着些。”
朱大娘看着怀中的女儿,怔了半晌方道:“我的女儿果然是长大了,以前只知道憨吃憨玩,如今当了差,竟然灵醒了。”
周少吟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,那是你女儿灵醒么?是我当了多年社畜锻炼出来的。
不提了,都是血泪!
朱大娘有心教学,新版朱少英又善于引导启发,俗称套话,母女俩聊至三更方朦胧睡去。
此时,距离“乌龙捉奸案”,还有六天。
周少吟,不,灵醒版的朱少英,彼时并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,只是日复一日继续她清闲又无聊的差事,渐渐也对裴府中的情形略知一二。
岁月朦胧,一转眼已是六月,又到了尼姑和尚打着观音娘娘成道日的旗号,出来化缘的时候了。今日方是六月初三,老**房里这几日已经打发了五拨方外之人了。
裴老**心里烦,便吩咐门上挡客,又使唤人收拾园中的流翠榭歇晌。苦逼的朱少英接到通知,拿了几件打扫用具,加班去了。
这是朱少英第一次见到府中女眷最高***,裴老**裴秦氏。裴秦氏平素怜惜大儿媳管理裴府事务繁杂,便不大留刘氏在身边伺候,身边常伴着三**崔氏和大孙媳妇秦氏。
今日却不同。
朱少英不知走的什么**运,竟然混到在门外听吩咐。她偷眼看时,房里正传菜,大**捧饭,三**布菜,大奶奶奉汤,一套流程走完,菜都快凉了。
裴老**年事已高,天热胃口不开,只歪在榻上听丫鬟一道道介绍肴馔。朱少英饿着肚子加了一上午的班,一条鱼都没摸着,只觉得关于吃的每一个字都像小虫子往心里钻。
此时,距离“乌龙捉奸案”,尚有半个时辰。
“……老**,这是大**房里敬的菜,酒酿蒸鸭脯。酒酿甜甜的,鸭脯去了皮,一点不见油花。”
“天热了,媳妇知道老**胃口不好,特让厨房备了这个,早起就上屉,已经蒸得酥烂了。”大**趁机汇报。
“你有心了,摆着罢。”一把有些苍老嘶哑的声音,淡淡道。
丫鬟继续报菜名:“这是三**房里敬的菜,奶油葱香小卷。这是大奶奶屋里敬的翡翠虾丸汤。今日大厨房的例菜有一味八宝**,一味鸡肉卷……”
朱少英在门外听着菜名肚子就咕咕直叫,再听里面的响动,老**只略尝了两口,就一样样撤下来。朱少英眼看着面前一盘盘只受了点皮外伤的菜肴就这么端出去,口水都快下来了。
此时却听老**问:“今日怎么不见二丫头?”
“她身上不耐烦,我让她在房里自吃了。”大**恭敬回道。
“论理,她的婚事,自有父母做主。我这个做祖母的老寡妇,也不过白问一句,又怕招了你们讨厌。”
“老**哪里的话,媳妇夫妻俩正盼着老**指点呢。”
“你们如今是相准了孙家了?”
“亲友中合适又没有定亲的人家里,只孙家和柳家还和二丫头年纪相仿些,那柳家二郎身上没有差使也没有爵位,听说极爱听戏,闲时还与戏子厮混,实在是……孙家的年纪虽大些,却肯上进,也是因为公事脱不开身,才耽误到现在的。母亲也知道的,她虽不是我生的,好歹我养了她这些年,我也不欲将二丫头远嫁……”
这就是大**说话的艺术了,周少吟感叹。如果只是拿孙家这一个人选出来,老**横挑鼻子竖挑眼,总能挑出毛病,现在另拿一个极不堪的柳家二郎来对比,就显得孙大郎有正经工作,还袭了爵位,一时浓眉大眼起来。
老**毕竟有年纪的,这两年精力有限懒于交际,大概风闻二小姐对孙家不甚中意;她也不好越俎代庖横插一杆子,只好敲敲边鼓。
婆媳俩唱对台戏,三**便借故带了大奶奶出来外间。大奶奶秦氏算老**的孙辈,如今又做了孙媳妇,亲上加亲。周少吟本着八卦到底的精神打听了大奶奶娘家的谱系,原来她爷爷与老**已是堂兄妹了,妥妥三代以外,不由松了口气。
世家大族的子孙本就养得过于精贵,如果再近亲结婚生不出孩子或者孩子先天不足,大少爷自可纳妾生子,大奶奶这一生可就苦了。周少吟天天扫地,很是为大奶奶操了一阵闲心。
此时见了走出门来的大奶奶,不由抬头朝她欣慰地一笑。
这一笑可坏了菜了!
而此时,距离“乌龙捉奸案”,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