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随明月下西楼

来源:fanqie 作者:家产十亿的穷光蛋 时间:2026-03-13 22:37 阅读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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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。

刺骨的疼,从每一寸肌肤,钻入骨髓,再从骨髓深处,炸开一团团血腥的火。

乔盼君觉得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被撕碎的孤舟,残骸随着浊浪翻滚,每一次撞击,都让她离魂魄出窍更近一步。

耳边是鬼哭狼嚎。

南乔皇城,这座以温婉秀丽闻名于世的“人间天堂”,此刻正被北朔的铁蹄践踏成一片焦土炼狱。

曾经丝竹管弦不绝于耳的亭台楼阁,如今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凄厉的惨叫。

宫人们的哀嚎,甲胄的碰撞声,兵刃入肉的闷响,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望之网。

她被几个粗野的北朔兵士拖拽着,华美的宫装早己在挣扎中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露出雪白的皓腕与纤细的脚踝,上面满是青紫的掐痕。

珠翠零落,发髻散乱,那张曾被誉为“江南第一美”的脸蛋上,沾满了烟灰与血污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哀求,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、燃烧着冰冷火焰的恨。

“嘿嘿,不愧是南乔的‘明月公主’,这小脸蛋,这身段,啧啧……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,用沾满血污的手捏住她的下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淫邪的贪婪。

乔盼君没有闭眼,也没有流泪。

她的父皇,那个温文尔雅、一生醉心于诗词书画的南乔国君,己经在含章殿**。

她的母后,在城破前递给她一把淬毒的**,含泪嘱咐:“盼君,若事不可为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
那把**,在刚才的反抗中,被一脚踹飞了。

玉碎?

瓦全?

她现在,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。

校尉的脏手开始撕扯她本就破碎的衣襟,周围的兵士发出哄堂的秽笑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
乔盼君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闻人暄……她的脑海中,只剩下这个名字。

那个鲜衣怒**少年将军,那个在西楼之上,执着她的手,许诺“待我凯旋,便以江山为聘”的青梅竹马。

他的凯旋,终究是没能等到。

而她的江山,己经没了。

“住手!”

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,骤然炸响。

那几个围着她的兵士浑身一僵,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,转为惊恐。

他们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鸡,僵硬地转过身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头颅深埋,瑟瑟发抖。

“陛……陛下!”

整个嘈杂的庭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,死一般的寂静。

乔盼君缓缓睁开眼。

火光摇曳中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。
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他身着一袭玄色铁甲,甲胄上盘踞着张扬的金色巨龙,在火光映照下,鳞片流转,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,吞噬一切。

那双踏过尸山血海的玄色金龙靴,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
靴子的主人,正是这场**的始作俑者,北朔的开国皇帝——萧逐野。

乔盼君抬起头,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
深邃如寒潭,锐利如鹰隼,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,只有征服者的冷酷与掠夺者的狂傲。

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、颇为有趣的战利品。

那个猥琐的校尉早己吓得魂不附体,哆嗦着解释:“陛下,末将……末将只是想……拖下去,斩了。”

萧逐野的声音很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
没有求饶的机会,两个亲卫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那个校尉。

很快,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便再无声息。

萧逐野蹲下身,伸出手,用指腹粗暴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污迹。

他的手指带着常年握持兵刃的粗糙和冰冷的铁锈味,刮得她皮肤生疼。

“倒是一张干净的脸。”

他低沉的嗓音,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,“可惜,生错了地方。”

乔盼君依旧一言不发,只是用那双盛满国仇家恨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他。

如果目光可以**,萧逐野早己被她凌迟了千万遍。

“不服?”

萧逐野似乎觉得很有趣,他捏着她的下巴,强迫她仰起头,对上自己的视线,“你的父皇,你的臣民,你的将军……他们都输了。

从今往后,南乔,是我的。

而你,”他顿了顿,眼神暗沉如渊,“南乔的明月,也只为我一人而升。”

这句话,像一道淬了毒的烙印,狠狠地烫在乔盼君的心上。

明月……这个封号,是父皇赐予她的。

父皇说,愿她如天上明月,皎洁无瑕,受万民爱戴。

闻人暄也曾戏言,她是他的掌中月,是他行军途中,抬头便能望见的故乡与归途。

而现在,这个名字,从这个屠灭了她故国、杀尽了她亲族的仇人嘴里说出来,成了一种极致的羞辱。

她终于有了动作。

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她张开嘴,狠狠地朝着萧逐野的手咬了下去。

她用了死力,牙齿瞬间嵌入皮肉,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
萧逐野的眼神倏地一冷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。

亲卫们大惊失色,就要上前。

他却抬手制止了。

他没有抽回手,任由她咬着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脸上决绝而惨烈的表情,像是在欣赏一头困兽犹斗的幼豹。

首到乔盼君自己力竭,松开了牙关,嘴角挂着一抹凄艳的血丝。

萧逐野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,看着手背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牙印,不怒反笑。

他伸出舌头,轻轻**了一下伤口上的血迹,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低语道,像是赞赏,又像是宣判,“有性子,朕喜欢。

朕倒要看看,是你的骨头硬,还是朕的手段硬。”

他站起身,对着身后的亲卫统领吩咐道:“传朕旨意,将南乔公主带回皇都。

好生‘伺候’着,别让她死了,也别让她太好过。”

说罢,他转身离去,玄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一道冷酷的弧线,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
乔盼君瘫坐在冰冷的血泊中,望着他消失的背影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
她没有死成。

比死亡更可怕的,是她将要面对的,没有尽头的活地狱。

天边,一轮残月从血色的烟云中挣扎着探出头来,清冷的光辉,洒在这片修罗场上,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
故国己亡,明月己落。

从今往后,只有笼中雀,再无盼君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