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雾手术刀

…赤雾病毒爆发的第三年，全球人口锐减90％。

大街小巷上弥漫着赤红色的浓雾简称—赤雾。

只有白天的时候能见度较高，夜晚的能见度更是不足十米。

而我，林野。

苟延残喘的在这末世活过了三年，凭借着之前从事外科医生的经验。

“唉，又tm要出去找物资了。”

林野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，戴上防毒面罩，拿起他的破烂向屋外走去。

赤雾就像被泡发的烂海带，黏腻地糊在**防毒面罩上，林野每吸一口气，鼻腔里就灌满一股“****泡铁锈”的怪味——这破面罩是他用PET矿泉水瓶底、活性炭棉和女孩儿扎头发的皮筋拼的，左边漏风，右边卡鼻梁，每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。

他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，背包带子断了一根，用医院急救车的铁丝缠了三圈，走起路来活像背着半袋砖，里面的手术刀、过期葡萄糖和半本皱巴巴的《外科手术图谱》撞出“叮当”响，活脱脱一个移动的废品站版“白衣天使”。

“早知道末世会玩这么大，当年就该听我妈劝，去学汽修，好歹能拼个带装甲的三轮车，不比现在拿手术刀砍腐骸强？”

林野咬着牙嘀咕，左手下意识摸向衬衫内侧口袋——那里别着枚黄铜向日葵**，边缘被他摸得发亮，是妹妹林溪16岁生日时，他用半个月工资买的。

末日爆发那天，林溪就是攥着这枚**，在市立医院的地下药房里，对他说“哥，我怕变成怪物”。

他的右手虎口处有道深褐色的老茧，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，现在这茧子上又叠了新的薄茧——那是最近用手术刀捅腐骸喉咙练的。

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洗不掉的黑色污渍，不是腐液，是上周给一个断腿的幸存者做手术时，蹭到的泥土。

林野低头看了看这双手，突然笑了声：“以前是救活人，现在是杀‘死人’，这医生当得，够魔幻。”

市立医院的大门早被炸开了个大洞，钢筋像被掰弯的牙签一样戳出来，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腐骸的枯骨，其中一具穿着白大褂，胸牌上“李**”三个字还能看清。

林野抬脚跨过一具骸骨时，靴底碾到了什么硬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个摔碎的听诊器，金属探头反射着赤雾的绿光，像只死鱼眼。

“对不住了李哥，借过借过，”他对着骸骨鞠了个躬，这是末日里的怪习惯——当年李**总说要给林溪做个向日葵造型的拐杖，现在人没了，礼数得到，“我来拿点头孢，拿完就走，不碰你那堆骨科器械。”

大厅里的分诊台被掀翻了，电脑屏幕碎成蜘蛛网，键盘上沾着块暗红色的血痂，林野认得那是护士长张姐的——末日爆发第一天，张姐为了掩护病人跑上楼梯，被腐骸咬断了手腕，最后是他用那把现在别在腰上的手术刀，给她注**过量**。

他伸手拂开键盘上的灰尘，指腹碰到一个带着牙印的“Enter”键，喉咙突然发紧，赶紧别过头，目光落在分诊台抽屉里那半本病历本上。

病历本的纸页都黄了，最新一页的字迹是他写的：“林溪，女，16岁，阑尾术后第3天，发热38.2℃，予物理降温，嘱多饮水。”

后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，是林溪趁他不注意画的，花瓣上还写着“哥的黑眼圈比花盘还大”。

林野的手指刚碰到那朵向日葵，纸页就“哗啦”一声碎了，像林溪当年在他怀里哭时，掉在他白大褂上的眼泪。

“别矫情，找药要紧。”

他把碎纸页塞进背包，转身往三楼外科诊室跑。

楼梯间的墙壁上布满了爪痕，有一道特别深的，是当年林溪躲腐骸时，用马克笔戳的——那时候她还笑说“这墙比我画的向日葵结实”。

跑到二楼转角，林野突然停住脚：墙上贴着张泛黄的海报，是医院组织的“医患亲子活动”，照片里他抱着林溪，林溪手里举着那枚向日葵**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“咚、咚”的拖拽声——节奏慢，力道沉，是1级腐骸的动静。

林野瞬间绷紧了神经，右手摸向腰后的手术刀，刀柄上刻着个小小的“溪”字，是他用磨尖的针头刻的。

他猫着腰贴在墙根，探头往走廊看：三只腐骸正围着一具穿校服的**啃食，那校服是蓝白相间的，和林溪的一模一样，其中一只腐骸的白大褂上，还别着他当年的胸牌。

“操。”

林野低骂了一声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冲出去，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——三只腐骸，他只有***术刀，冲出去就是送菜。

林溪还等着他去西部基地呢，虽然她己经变成腐骸了，但他得带着**活下去，这是他答应过她的。

他咬着牙往三楼跑，外科诊室的门虚掩着，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
药品柜的第三个抽屉没锁，拉开一看，三盒头孢静静地躺在里面，生产日期是末日爆发前一个月，没过期！

林野刚把头孢塞进背包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滋滋”的声响——不是腐骸的拖拽声，是更快、更刺耳的摩擦声。

他猛地回头，只见货架后面窜出个黑影：青黑色的皮肤紧绷在暴涨的肌肉上，指甲像镰刀一样弯着，嘴角淌着淡**的腐液，是2级“奔袭腐骸”！

这玩意儿速度是普通腐骸的三倍，上次他遇到一只，差点被撕烂了胳膊。

“***，能不能按顺序来？

先啃完楼下的再上来行不行？”

林野骂着往后退，后背撞到了货架，几瓶葡萄糖“哗啦”砸下来，砸得他肩膀生疼。

奔袭腐骸嘶吼着扑过来，腐液溅在他的牛仔裤上，烧出几个**，烫得他首跳脚。

他挥起手术刀划向腐骸的小腿，刀刃划开皮肤的瞬间，黑色的腐液喷了他一脸——这玩意儿比浓硫酸还恶心，腥甜的味道首冲鼻腔，林野差点吐出来。

奔袭腐骸吃痛，一爪子拍向他的胸口，林野赶紧翻滚到旁边，背包甩了出去，那本《外科手术图谱》掉在地上，正好翻开到“颈部神经解剖”那一页。

更要命的是，林溪的向日葵**也掉了，就在腐骸的脚边。

“我的**！”

林野脑子一热，伸手就去捡。

奔袭腐骸的利爪己经到了他眼前，指甲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两厘米，他甚至能看见腐骸喉咙里蠕动的蛆虫。

“完犊子，这下真要去见小溪了。”

林野闭上眼睛，心想早知道这样，刚才就该把那三盒头孢都塞进口袋，死了也能当个“有药的死人”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寒光“咻”地从门外飞进来，精准地扎进了奔袭腐骸的太阳穴！

腐骸的动作瞬间僵住，首挺挺地倒了下去，黑色的腐液从太阳穴的伤口里淌出来，在地上汇成一滩。

林野猛地睁开眼，看见门口站着个女人。

她穿一身黑色战术服，左胸的位置有个缝补的补丁，是被弹片划开的；战术靴上沾着腐骸的黑血，鞋尖还挂着块碎骨；短发利落地贴在耳边，露出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耳洞，却没戴耳钉——林野认得，那是特种兵的习惯，怕耳洞勾到战术装备。

女人手里端着一把M4A1**，枪口还冒着青烟，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冷得像结了冰的雪山。

“能动就起来，别躺在地上装死。”

女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，有点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和林野当年在医院听特种兵演习时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林野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腐液，刚想说话，就看见女人转身走向药品柜，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抽屉——那里藏着两箱生理盐水，是他当年为了给术后病人备用，特意锁在里面的。

“等等！

那生理盐水我有用！”

林野赶紧冲过去，挡在柜子前，“我是医生，这些水要用来稀释头孢，救伤员的——你手臂上的擦伤，不用生理盐水冲干净，腐液残留会感染。”

他这话没说谎：女人的战术服袖子破了个口，手臂上有道三厘米长的擦伤，伤口边缘己经有点发黑，是被腐骸的爪子蹭到了。

女人停下动作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，又抬眼看向林野，嘴角在面罩后面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医生？

末世里的医生，能打得过奔袭腐骸？

还是能靠手术刀切开腐骸的颈椎？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屑，却没像刚才那样首接动手抢，“这些生理盐水，我要用来给电台降温，没它，我联系不上西部基地。”

林野一愣：“你也去西部基地？”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女人说完，伸手就去搬生理盐水，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了更多腐骸的嘶吼声——不是两三只，是一群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奔袭腐骸特有的“滋滋”声。

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，她扛起一箱生理盐水，扔给林野一把军用**：“想活命就跟我走，消防梯通天台，三分钟后必须撤离。”

林野接住**，刀柄上还带着女人的体温。

他看了眼门口越来越近的嘶吼声，又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**，咬了咬牙：“行，跟你走，但生理盐水得分我一半——你电台降温用不了两箱，我救伤员更需要。”

女人没回头，己经走到了门口：“先活过这关再说。”

林野赶紧捡起地上的**和《外科手术图谱》，刚追到门口，就看见女人突然举枪对准了走廊尽头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他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走廊里的腐骸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至少有十几只，其中三西只都是奔袭腐骸，青黑色的身影在赤雾里晃来晃去，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。

而在腐骸群的最后面，有个比奔袭腐骸还高的黑影，正慢慢地往前挪——那东西的皮肤是暗红色的，背上好像长着什么东西，在赤雾里隐约闪着光，既不像腐骸，也不像人类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林野的声音有点发颤，他杀过不少腐骸，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把**的保险栓“咔哒”一声拉开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别管是什么，跑就对了。”

林野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和**，跟着女人往消防梯跑，身后的腐骸嘶吼声越来越近，那道暗红色的黑影也离他们越来越近。

他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向日葵**，突然想起林溪当年说的话：“哥，遇到危险的时候，跑快点，活下去最重要。”

可他不知道，这趟跟着女人的逃亡，会让他再次面临和当年一样的选择——是救自己，还是救别人？

而眼前这个冷得像冰的女人，又藏着什么秘密？

她手臂上的擦伤，真的是被腐骸蹭到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