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烬未辞

见月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巷子里剩下的几个青年脸色变了变。他们本就被沈烬辞收拾得够呛，眼下又冒出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漂亮女生，语气还这么……横。，没再看他们，只朝江疏月扬了扬下巴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，只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，双手**校服外套口袋，倚在了斑驳的墙壁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。那姿态，仿佛真就是个买票入场的观众。，比叫嚣更让人心里发毛。领头的黄毛青年啐了一口，色厉内荏地指了指沈烬辞：“沈烬辞，***等着！还有你——”他又指向江疏月，却被她懒洋洋扫过来的目光冻得一激灵，后半句威胁卡在喉咙里。“还不滚？”沈烬辞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耐的冷意。，扶起地上哀嚎的同伙，灰溜溜地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。，只剩下灰尘在最后一缕夕阳光柱里浮动。，走到江疏月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他微微俯身，凑近了看她。额前汗湿的碎发下，那双内双的狼系眼亮得灼人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玩味。他身上有汗味，有尘土味，还有极淡的血腥气，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、属于雄性的荷尔蒙。“江大小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，嘴角那点破皮的血渍被他舔去，留下一点更红的痕迹，“看戏看得挺开心？”，迎上他的目光，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，只有一片疏淡的月光。她慢条斯理地把只剩一根小棍的棒棒糖拿出来，随手一弹，准确落入几步外的垃圾桶。“还行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身手没退步，观赏性尚可。就是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沾了灰的校服外套上，挑剔地皱了皱鼻子，“有点脏。”，直起身，双手也**裤兜，姿态比她更散漫不羁。“嫌脏还凑这么近？昨天宴会上溜得倒快，怎么，几年不见，不敢见人了？倒时差。”江疏月面不改色，理由扯得理所当然，又上下打量他一番，“倒是你，沈大校霸，专挑这种地方活动筋骨？品味独特。彼此彼此。”沈烬辞挑眉，目光落在她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上，七年时光将她雕琢得更加夺目，也更具距离感，“江大小姐不也专挑这种巷子遛弯？国外就学了这爱好？清静。”江疏月吐出两个字，准备绕过他离开。
沈烬辞脚步一错，精准地挡住她去路，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，形成了一个不算过分亲密但绝对具有压迫感的半包围圈。他低下头，呼吸几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，眼神紧紧锁住她。“江疏月。”
他叫她名字，不再是带着调侃的“江大小姐”，嗓音低沉下去，没了刚才的玩味，多了点别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“七年，连个消息都没有。一回来，就看哥哥打架，还点评上了？”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点桀骜又漫上来，“够可以的啊你。”
江疏月没动，也没推开他，只是微微偏头，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，语气依旧淡淡的：“你想听什么消息？沈烬辞同学。问你月考第几名，还是又收了几个小弟？”
“牙尖嘴利。”沈烬辞哼笑，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指尖快碰到她脸颊时，被她“啪”一声打开。
动作清脆利落。
沈烬辞看了眼自己瞬间泛红的手背，眼神深了深，随即涌起更浓的兴趣和一丝被挑衅的兴奋。“反应挺快。国外没光念书，还学了别的？”
“防身术而已。”江疏月收回手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拍打他坚硬手骨的微麻感，“对付某些不知轻重、爱动手动脚的人，刚好。”
“不知轻重？”沈烬辞重复这四个字，舌尖抵了抵上颚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野气横生，“江疏月，你怕是忘了，小时候谁爬树下不来，是我接住的。谁吃糖葫芦糊一脸，是我给擦的。谁……”
“陈年旧账，翻起来有意思？”江疏月打断他，终于抬眼正视他，那双丹凤眼里不再是全然的疏离，隐约有火星溅起，“让开，我要回家。”
“不让。”沈烬辞答得干脆，甚至又凑近了些，几乎能看见她卷翘睫毛的轻微颤动，“话没说清楚。昨天为什么不来见我？”
“我去了宴会。”江疏月提醒他。
“中途溜了。”沈烬辞指控，“我**被老头子摁着见完一堆人，转头你就没影了。”
“所以？”江疏月挑眉，学着他惯常的样子，那弧度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属于过去的娇纵和挑衅，“还得等你沈大少爷召见？”
“对。”沈烬辞盯着她，一字一句，带着他特有的、不讲理的霸道，“就得等。”
空气静默了一瞬，某种压抑了七年的、混杂着思念、气闷、不甘和试探的东西，在昏暗的巷子里无声涌动。
“沈烬辞，”江疏月忽然叹了口气，那口气叹得极轻，带着点无奈，也带着点终于破壳而出的锋利，“你幼稚不幼稚？”
“幼稚？”沈烬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，低低笑了起来，胸膛震动，“对，我就幼稚了。怎么，江大小姐现在瞧不上我这幼稚鬼了？”
“是有点。”江疏月诚实地点头，在他眸色骤然转深时，话音一转，“所以，能别挡路了吗？幼稚鬼同学。”
这句“幼稚鬼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。
沈烬辞眼神一沉，撑在墙上的手猛地收回，却快如闪电地探向江疏月单肩背着的书包带子，想把人带过来。
江疏月几乎在他动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。她没躲，反而顺着他用力的方向，肩膀一沉，卸掉大部分力道，同时另一只手曲起手肘，毫不犹豫地朝他肋下空挡撞去！动作简洁凌厉，带着风声，绝不是花架子。
沈烬辞眼底讶色一闪而过，随即是更浓的兴味。他侧身避开那记肘击，手腕翻转，改抓她手臂。江疏月反应极快，手臂如游鱼般滑开，脚下步伐灵活变换，一个矮身，腿风扫向他下盘！
沈烬辞轻“啧”一声，不退反进，硬挨了她不重的一下扫腿，长臂一伸，直接揽过她的腰，将人狠狠带向自己怀里，另一只手去扣她手腕。
身体骤然贴近，陌生的、属于成年男性的炽热体温和力量感瞬间将江疏月包裹。她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。被扣住手腕的刹那，她利用身体的柔韧性，以一种近乎刁钻的角度扭转，膝盖上顶，直击他腹部——却在即将触及时，生生停住。
沈烬辞也几乎是同时，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，揽在她腰后的手也卸了劲。
两人以一种极近的、纠缠的姿势僵持着，呼吸都有些急促，交错的视线里，是毫不掩饰的对抗、审视，以及更深处的、只有彼此能懂的某种激荡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因为运动浮起浅浅红晕，那双总是疏离的丹凤眼此刻亮得惊人，像燃着两簇火。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还真打？”
江疏月气息也不稳，但眼神没退：“不是你先动手的？”
沈烬辞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又笑起来，这次的笑少了些桀骜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他慢慢松开手，也放下了她顶在他腹间的膝盖。
“行，我的错。”他退后一步，举起双手，做了个投降的姿势，但眼神却依旧锁着她，像狼盯着好不容易圈回领地的猎物，“江大小姐身手了得，佩服。”
江疏月也站直身体，理了理微微凌乱的校服外套和头发，很快恢复了那副疏淡模样，只是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“知道就好。”
巷口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昏黄的路灯光斜斜照进来一点。
沈烬辞从裤兜里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，却没点，只是咬着，含糊地问：“怎么回去？送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江疏月重新单肩背好书包，从他身边走过，带起一阵极淡的、混合着橘子糖和某种清冷花香的微风。“车在路口。”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沈烬辞忽然伸手，不是拦她，只是用手指，极快地从她发梢拂过，捻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、极小的枯叶。
江疏月脚步微顿。
“江疏月。”他叫住她，声音落在她身后。
她没回头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咬着烟，说得有点含糊，却又异常清晰。然后，是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火光短暂地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也照亮了他嘴角那点破皮的伤口和眼底未散的笑意与深意。
“还有，”他补充，语气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、气死人的调子，“明天见，同桌。”
江疏月背影似乎僵了一下，然后，她抬起手，随意地挥了挥，算是听到了。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出了小巷，走进了巷口那片逐渐弥漫开的夜色里。
沈烬辞靠在墙上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，这才低头，点燃了那支烟。橙红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，抬手碰了碰嘴角的伤，“嘶”了一声，眼里却带着笑。
“下手还挺黑。”他低声自语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恼怒，反而有种……莫名的愉悦。
夜色渐浓，将小巷里最后一点声响与气息，温柔吞噬。只有空气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橘子糖的甜，和一丝未散的、激烈的、属于少年人的躁动。